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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香港到苏北:邹韬奋的一次长征
2015-06-02 07:32   审核人:

香港沦陷后,"救国会"领袖、文化名人邹韬奋被困港岛,处境危险,经由中共地下党营救脱险,开始了他所说的第六次流亡,于19421月中旬到了广东的东江游击区。此次流亡中,有一段韬奋称之为"甘之如饴"的经历,就是潜赴苏北,在新四军根据地考察。他是怎样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新四军根据地的呢?

邹韬奋因是国民党长期通缉的对象,各地特务机关奉命长期侦查其行踪,日伪更对他恨之入骨,必欲置之于死地。为此,中共南方局书记周恩来发来指示:韬奋不能去大后方,指定专人保护他的安全。东江纵队司令员曾生、政委林平遵照执行,将韬奋转移去了阳台山,4月下旬又移往梅县的江头村。入夏以后得到情报,国民党特务已跟踪而来,由与韬奋熟识的文化特务刘麻子指挥,扬言务必要把韬奋抓获。据此,周恩来再发指示:为确保韬奋安全,使他为革命继续发挥作用,建议他去苏北,并可从那里转赴延安。

负陪伴保护之责的地下党员胡一声,向韬奋转达了周恩来的指示,征求他的意见。他惊喜不已,说:"求之不得,感谢中共和恩来先生的关怀。我办刊物做记者开书店几十年,亲目所睹军政大权都在蒋介石手里,他一声令下,就可使千百万人头落地,连我这个文弱书生也不放过,日本侵略者也必要置我于死地,逼得我数次流亡。现在我彻底觉悟了,到八路军、新四军去,以枪杆子加笔杆子革敌人的命。"

在地下党的护送下,邹韬奋历尽艰难,经韶关、株洲、长沙、武汉,转水路抵达上海,住在原"生活书店"职员、中共党员陈其襄家中。上海地下党立即把韬奋已到沪上的消息,报告给了新四军军部,请求派人前来接应。统治着上海的日伪,当然不容邹韬奋这位抗日爱国斗士。韬奋曾长期在上海从事救亡运动,是著名的"爱国七君子"之一,认识他的人很多。出于安全的考虑,他日夜闭门不出,等候苏北那里派人来接。

不久苏北来人了,是个叫王兰芬的大嫂。她是苏北根据地的"大众书店"的职员,年纪不大,却是个经验丰富、机智勇敢的老"交通",今次奉新四军军长陈毅之命来沪,与上海地下党通力合作,护送韬奋去根据地。

当时日伪严密控制着上海至苏北的交通,沿途车站、码头布满卡哨,明岗而外,更有无数便衣,凡认为有可疑的,不是立即拘押,就是暗中盯梢,故韬奋的根据地之行充满了危险。为保万无一失,王兰芬与陈其襄等缜密规划部署:

给韬奋办妥了伪证件,以应付关卡检查;确定护送人员,水旱行进路线,以及沿途保护接应办法;

韬奋假装病人,但称得了肺病,去苏北乡下疗养,因乡音难改尽量少说话;

在途中组织一个临时家庭,王兰芬为韬奋的妻子,某地下党员的母亲华老太太为他的丈母娘。

准备就绪,踏上了去苏北的冒险之旅。邹韬奋摘下眼镜,换上夹袍,戴上只露出口、鼻、眼的筒帽,上了去码头的三轮车,华老太太上了后一辆,手拎装着香烛的篮子。车前车后,自有交通员照料保护。黄浦江边码头上熙熙攘攘,伪警察逐个查看旅客证件,吆五喝六如凶神恶煞,又特别卖力地搜查行李,趁机捞点油水。韬奋由王兰芬搀扶着,慢慢走了过去,骤然不戴了眼镜,视物模糊,步履蹒跚,看上去真像个久病之人。

到了检问处前,王兰芬递上一叠钞票,边央求说:"长官好德,我男人生了痨病,连站都站不动了,您高抬贵手让他早点上船吧。"她话音刚落,邹韬奋剧烈咳嗽吐出一口痰。伪警察如触了电一样跳到上风,抓过钞票掩鼻又挥手:"上船上船,快!不用检查了。"

顺利上了船,重要一关算是过了。航行途中,不时有敌人的巡逻艇穿过。为防突然上船检查,仍是高度警惕,韬奋按王兰芬的交代,侧身躺着,不时呻吟几声,华老太太则手捻佛珠,轻声诵经祈祷。乔装成各式人等的交通员,或坐或站或闲话着,暗中注视着周围的动静。

照原计划在南通上岸后,换乘一条自己人的渔船。船老大早已摸清了敌人巡逻艇的往来规律,在夜幕掩护下穿过封锁线,直达江苏靖江口岸登陆,进入县城的"大众书店"。这里已属新四军的苏中区,店里的好几个职员,原是"生活书店"、《生活周刊》的进步青年,他们时刻惦念着曾共同生活战斗过的邹韬奋,今见他安全到达,无不喜出望外。

久别重逢在向往的新四军根据地,邹韬奋的兴奋之情难以言状,情不自禁挥舞双臂欢呼"到家了,到家了!这里的空气也格外的清新!"

到根据地后,邹韬奋在新四军一师师长粟裕的安排下,开始了采访考察,与新四军指战员广交朋友,学会了骑马、行军,自称"成了一名准新四军战士",这些都是后话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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